<锦缠道>的身段
这几年舞台上唱《拾画 锦缠道》的演员越来越多(石小梅,温宇航,俞玖林,黎安,肖向平),除了石小梅(肖向平模仿石小梅),绝大多数身段都不好看。为此事请教石小梅,被告知石氏《锦缠道》的唱和身段是周传瑛当年教授。周先生确以身段闻名,但《拾画 锦缠道》恐怕在传字辈之前早已绝响舞台,也许这也是传瑛先生自己捏出来的。
(博主的话:温宇航在台湾唱《拾画》的《锦缠道》,看起来是自己捏的身段。温宇航整体上比较文静沉着,没有北方一些小生台上的烟火气。不过这段《锦缠道》出自自创,却不佳。问题可能是过于求于用身段注解唱词细节,而忽略了《锦缠道》整体的深意,因而感觉有些行不达意,拖泥带水,甚至唱到画船抛躲,竟然用扇子做摇桨状。)
《望乡》的师承:我曾经作文比较岳美缇老师大笔改动《望乡》的得失,当然是一孔之见,留待更多玉见应砖而出。沈传芷先生留下了此剧的示范,因此我一直以为石小梅的《望乡》是承继乃师的衣钵。后来谈及此剧,被告知是九十年代同黄小午一起向倪传钺老师请教,这是石小梅向传字辈学习的最后一出戏,从而本来的《望乡》面目得存香烟一脉,于昆曲算是一件功德。
《游殿》的体会:《游殿》原本是昆曲中付丑的家门戏,其中的小生原来只是一个配角。石小梅成就了此剧,变成了一个付丑/小生的对戏。《游殿》的前半段是付丑的主戏,小生是付丑身后的一个影子,要对他所有的噱头做出积极地倾听,并做出了相应的回应,能够帮助付丑把一个个包袱抖开放出去。但是一定不能搅和付丑角色,不能不由自主地总是往舞台中间站。这期间,小生一边应对付丑的噱头,一边四处游殿。小生要放松,松到与付丑的对话和闲游佛堂如家常一般,对付丑的玩笑不经意听到,因为有趣,从内心发笑。而从小生开唱开始,付丑变成了小生的影子,小生走到前台,开始流露他的风流蕴藉,到花旦上场,这个年轻书生的痴骨柔情要一点点释放出来,交待给观众。这个时候付丑是小生的陪衬,帮助他捕捉舞台空气中飘荡的所有儿女情长,最后落实到小生在舞台上对比佳人远去留下的足印,表达内心的思慕,这是昆曲特有的情趣。在舞台调度处理上,石小梅的这个版本在花旦上场的一刹那,舞台上四个人(张生 法聪 莺莺 红娘)随着长拍的曲词同时放慢了身段,如电影中的慢动作,放大了“惊艳”的舞台气氛。
《寄子》的教学
石小梅当年奉命学这出戏的时候,接到通知马上就和老生演员王继南赶到浙江向方传芸,包传铎学习,动身的时候对此剧一无所知。到了杭州,先是方传芸老师做了一个示范演出,因为身体不好,没有再教。包老师负责拍唱,说了一下身段。返回南京的时候如果按照现在的教学要求则基本还没有学会。不过石小梅除了唱之外,已经掌握了传字辈老师舞台表演几个重要的人物角度处理,也就是整个舞台的平衡要素她和老生演员已经掌握了,回到南京之后他们在这个基础上自己捏身段,自己重新体会演员的舞台情绪,等于重头敷陈铺排,到最后石小梅把《寄子》中作为配角的作旦角色提升了一块,成为一个有血肉的人物。也变成了作旦少有的家门戏。传字辈老师教学给演员留下很大再创作的空间,现在的老师应当借鉴。
《三画》
石小梅以《拾画叫画》《题画》闻名, 原本他很想弄一个《观画》(《八义记》中一折,讲述程婴向孤儿哭诉往事的故事)给作旦行当添一个戏目,但是一直没有机缘。如今她已经不再唱作旦了,此戏复排的计划恐怕遥遥无期了。


